从这个意义上说,中国哲学是实践理性的。
但是,天道、天德是要人来实现的,人道即是天道(二程语)。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儒家哲学不是提倡人人各异的个人情感,而是提倡普遍的道德情感。
士可杀也,不可侮也,生命可以被夺走,但是,人格是不能受到侮辱的。人类如果仅仅以满足物质欲望为目的,以享受感官刺激为快乐,那么,其结果只能是物我对抗,自私而用智(程颢语),无止境地掠夺和破坏自然。使人成为人,就是使人成为仁。但是,情感与理性并不是二元对立的,而是统一的。个体是有生死的,但是,与天地合德之人,尽到了生命的职责,便能上下与天地同流,上无愧于天,下无愧于地,他的身体虽然死了,他的生命却融入天地生生之道而成为永恒,死而无憾了。
这是不是自然界的人化呢?从一定意义上说是这样。这里所说的平等,依然是从生命意义上说,但同时又包含了一切无生命之物(王阳明在《大学问》中有详细论证),因为人和自然界的万物构成生命整体,虽然其中有差别,而且在实践上确实有亲疏远近之分,但是,有了天地万物一体境界,就能够从一个更高的观点出发,看世界、看人生,并且超越差别(并不等于取消差别),实现人生的最高理想,享受人生的最大快乐。故人不能不乐,乐则不能无形,形而不为道,则不能无乱,先王恶其乱也,故制雅颂之声以道(导)之,使其声足以乐而不流,使其文足以辨而不諰,使其曲直、繁省、廉肉、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。
[6] 韶乐为什么尽善尽美,武乐为什么尽美而未尽善,这里不仅有道德内容,而且有政治内容,我们不去评论。从上述演变我们看到,乐作为情感体验,和诚、仁一起构成理学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,实际上三者是不可分离的整体境界。情感体验应该是美学问题,但儒家却没有形成独立的美学思想,只能说是一种美学式的哲学。以欲忘道,其乐只是情欲之乐,故惑而不乐,即不会感受到真正的乐。
当时有人使用天子的礼乐,如鲁国三家执政大夫祭祀时唱着相维辟公,天子穆穆这样的诗歌,他批评说,这难道有哪一点相称呢?对于他们在大厅里使用天子的舞蹈,更是不能容忍,是可忍,孰不可忍?[4] 从音乐美学的角度看,孔子提倡古典音乐,反对流行音乐,认为古典音乐是雅乐,流行音乐是邪声、淫声。只有习伪,才能备道,只有备道,才能全美,备道全美之人,无往而不乐,能认识到美的真正价值。
五 经过长期演变,明清之际的黄宗羲、王夫之,对乐作了富有新意的解释。[15]《论语·公冶长篇》。但这种乐,必须在主客体的结合中才能实现。由此可见,在孟子的美学思想中,美是真正的基础,也就是说,由四端扩充而成的仁义之性,才是乐的真正基础。
但人物之分,在诚与不诚之间,诚则是人,伪则是禽兽。这既是自我超越,也是自我认同,见得自己真血脉,没有任何系累和遮蔽,彻骨彻髓,见得超然于一身,自然轻清自然灵[70],从而得到最大的精神满足和快乐。直到理学形成时期,周敦颐正式从本体境界说提出乐的问题。但是,孔子对音乐的重视,首先是指音乐的内容,而不是形式,礼云礼云,玉帛云乎哉?乐云乐云,钟鼓云乎哉?[2] 玉帛之类只是礼的外在形式,礼的意义不在于此。
重要的是,孔子提出了审美标准的问题,这就是任何形式的美,都必须以伦理道德内容为标准,当然形式也是重要的,但形式是表现内容的,同样是音乐却有正声与邪声之分,这种区分的标准,主要是它的内容而不是它的形式。所谓充实不是别的,就是道德情感、道德理性的自我充实。
他提出义利之辨,主张以义为贵,以义为乐,这无疑会严重阻碍、窒息人们对物质利益和感性需要的追求。君子所性,仁义礼智根于心,其生色也辟然,见于面,盎于背,施于四体,四体不言而喻。
[29] 耳目口体心之所好,既然是人的情感需要,感于物而动,自然便有各种情绪感受,因此,他提出了六情说和七情说,这就是性之好、恶、喜、怒、哀、乐谓之情,喜、怒、哀、乐、爱、恶、欲以心异。这种乐,是语言所不能表达的。被后世儒家所传颂的吾与点也,是孔子美学思想的重要命题,这个命题以自然美为形式,同时却表现了强烈的社会内容。[78]《答南明汪子问》,《王龙溪全集》卷三。如果说,孔子提出了仁与乐的合一思想,那么,孟子进一步提出诚、仁、乐的合一思想,他所谓万物皆备于我矣,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[16],就是把天人合一的诚作为美学体验的最高原则。它主要是指主体在同客体的关系中所达到的美感体验,而这种体验决不能离开客体,离开整个自然界而存在,它是二者的合一。
[23] 仁义礼智之性,根植于人心,不管是大行也罢,穷居也罢,不因外部条件而改变,当其发现于外,自然而然便有清和温润之象,表现在面部,也反映在背部,以至于表现在四体,不言而一目了然。[74]《语录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五。
反躬便能保持心中和乐,这既是礼乐教化的结果,也是人性的实现。关于乐的这个论述,从情感体验的角度阐明了他的人性论思想。
[17] 作为天道,诚是自然界的客观法则或客观规律,作为人道,诚就是人的道德法则,如同仁义忠信一样,可谓之天爵,诚就是人性或良知良能。——编者 [28]《荀子·乐论篇》。
他把自己一生的学习道路归结为如下几个阶段: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。[91]《小雅》五十一,《诗广传》卷三。要实现这种境界,需要荡涤其心,收拾精神,从另一面说,就是涵养此心。二程对周敦颐的孔颜乐处念念不忘,深有体会。
它提出的人生而静天之性以及乐者天地之命,中和之纪等思想,同《中庸》的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以及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等思想有一致之处,它们都试图建立本体论的天人合一论,由此解释美学体验即乐的问题和道德人性即诚的问题。因此要寻仲尼颜子之乐,唯在求吾心之乐,欲求吾心之乐,惟在去其意必之私,荡邪消滓,复还和畅之体,便是寻乐真血脉路。
[68] 所谓吾与点也,也是说三子只是事上着到,曾点却在这里著到[69]。客观地说,便是理,主观地说,便是性,二者实际上是合一的。
故声闻过情,君子耻之。这里表现了王夫之的理性主义审美观的特征。
因此,观水有术,必观其阔。无论如何,美和善是不能分开的,更确切地说,美学体验必须以道德评价为基础。它以万物生意为体验对象,以仁为体验内容,因而具有明显的道德性和目的性。乐者天地之命,中和之纪。
颜渊不迁怒,不贰过,三月不违仁,已经达到了仁的境界,而仁是天所命之性,也就是诚。荀子和孟子一样,很重视人的社会性,重视美的社会性,这一点不同于道家,他否定了道家的超越论,把自然人性置于社会性之下,但又不同于孟子,他不是把社会性变成先验的道德人性,而是通过改造自然性,实现社会性,这样就突出了社会教化即外王的作用。
但问题在于,必须正之以先王之乐,即正乐、雅乐而不是邪音、淫声,只有这样,才能使人民受到感化,达到移风易俗的作用,也只有这样,才能使人民变得聪明、和平,以美善相乐。因为自家心便是鸟兽草木之心[51],便是天地万物之心,本来浑然一体,无物我内外之别。
而所谓学,就是消除私欲,恢复心中本来的乐。[47] 所谓自得、己物,就是本体论上的审美意识,从方法上讲,则是自我体验的结果。